中醫傷科學
第1章   傷科學發展簡史

 

傷科學是研究防治皮肉、筋骨、氣血、臟腑經絡損傷疾患的科學。傷科學的範圍隨著不同時代的醫學科學的發展及治療病種的不同而略有差異。因此,歷史上對本科有過折瘍、金瘍、金鏃、接骨、正骨等不同稱謂。中醫傷科學歷史悠久,它是我國先民在長期與各種傷病相搏鬥中創造和發展起來的,並逐漸形成一門獨立的學科。

中國是世界文明發達最早的國家之一。在距今一百多萬年前,我們的祖先就在中國的土地上生活著、勞動著。他們為了生存,便依靠著集體的智慧和力量,用原始的勞動工具(也是防禦工具)、有限的勞動經驗、簡單的勞動協作,來對付自然界的種種災難,抗擊猛獸的頻繁侵襲,以獲取必要的食物,同時也相應地逐步積累了原始的醫藥知識。早期原始社會的人們大都住在洞穴或窩棚�堙A以避風寒暑濕,防備猛獸蟲蛇,這是人類最早的預防外傷的措施。但人類在爬山、攀樹、與毒蛇猛獸搏鬥及部落之間發生戰爭時,又常常發生外傷。原始人就在損傷疼痛、腫脹處撫摸、按壓,以減輕症狀。經過長期的反覆實踐,摸索出一些能醫治創傷疾病的方法和一些簡單的理傷按摩手法;對傷口則用樹葉、草莖等塗裹,在醫療活動的實踐中還逐漸發現了一些止血、止痛、消腫、排膿的外用藥物;又在烤火取暖中發明了熨法和灸法,這便是外治法的起源。

原始氏族公社時期,人們應用了較前精細的工具來進行生產,在醫療實踐中,也發現了某些治病的工具,如砭石、荊棘刺等。《山海經•東山經》記載:“高氏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箴石。”後世郭璞注解時認為,箴石“可以為砭針治癰腫者”。漢•許慎編著的《說文解字》說:“砭,以石刺病也。”夏代(約公元前21世紀∼公元前16世紀)生產工具主要是石器,用以治病的針是石針、骨針。

商代(約公元前16世紀∼公元前1066年)手工業生產已採用金屬工具。從殷墟出土文物來看,不僅有刀、針、斧、錛、矢……等青銅器,更發現了煉銅遺址和銅範,說明商代已達到青銅器的全盛時期。青銅器的廣泛使用,改進了醫療工具,砭石逐漸被金屬的刀針所代替。這是我國針術的萌芽,也是傷科應用原始醫療工具的開始。商代後期我國漢字發展已經基本成熟,從甲骨卜辭和器物銘文的文字中,可看出當時已懂得用器官位置定病名,包括疾目、疾耳、疾齒、疾舌、疾胸、疾肘、疾手、疾脛、疾止等傷病。甲骨文中的疾字寫作“”、“”,為人被矢傷及軀體狀,用於表示外傷;疾骨中的骨字寫作“”、“”、“”,字中的線條表示骨小梁的紋理或骨折線。醫字左上方的“ ”,為從受箭傷的軀體�堥�出箭頭納於匚形器內,下方的“酉”,表明在商代以前已經開始使用酒劑來治療傷病了。

周代(約公元前1066年∼公元前256年)《周禮•卷九》把醫生分為食醫、疾醫、瘍醫、獸醫四類,其中瘍醫“掌腫瘍、潰瘍、金瘍、折瘍之祝藥、劀殺之齊。凡療瘍以五毒攻之,以五氣養之,以五藥療之,以五味節之。”這是我國現有最早的醫學分科的文獻記載。《禮記•月令孟秋》記載:“命理瞻傷、察創、視折、審斷。”蔡邕注:“皮曰傷,肉曰創,骨曰折,骨肉皆絕曰斷。”記錄了當時瘍醫對創傷所作的診查和分類,並採用內外治結合的方法治療創傷骨折,採用祛腐生肌的藥物處理感染傷口,懂得做一些病灶清除手術。

春秋戰國∼漢代(公元前722年∼公元220年)是中國醫學隆盛的時期。這一時期,政治、經濟、文化都有顯著的發展,學術思想非常活躍,我國醫學也有很大進步。在臨證醫學發展的基礎上,從醫藥的臨床實踐提高到理論方面的劃時代的總結,完成了中國醫學的經典著作  《內經》、《難經》、《神農本草經》和《傷寒雜病論》。這些經典著作,確立了中醫學的理論體系,奠定了我國醫藥學發展的基礎。《內經》比較系統、全面地闡述了人體解剖、生理、病理、診斷、治療等基本理論。《靈樞•經水》指出:“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視之。”《靈樞•骨度》更通過體表測量人體骨骼的長短、大小、廣狹,按頭顱、軀幹、四肢各部折量出一定的標準分寸。《靈樞•經筋》論述了附屬於十二經脈的筋肉系統。解剖生理學的發展,促進了傷科學的發展。《素問•繆刺論》說:“人有所墮墜,惡血留內,……此上傷厥陰之脈,下傷少陰之絡。”《靈樞•經脈》記載的“骨為幹,脈為營,筋為剛,肉為牆”,《內經》闡發的肝主筋、腎主骨、脾主肌肉、氣傷痛、形傷腫等基礎理論,一直指導著傷科臨床醫療實踐。《靈樞•癰疽》還記載了軟組織、骨關節、全身血源性化膿性感染的病因病理、臨床表現及辨證治療規律,在治療上亦已廣泛採用針灸、熨貼、按摩和藥物等治療方法。對骨關節化膿性感染,主張採用內外兼治,即內服清熱解毒藥物和及時切開排膿引流、外敷藥膏,並記載了化膿性關節炎切開引流的禁忌及指徵:“……如堅石,勿石,石之者死,須其柔,乃石之者,生。”《素問•痿論》還分別論述了痿躄、脈痿、筋痿、肉痿、骨痿等肢體畸形的病因病理、辨證治療。《素問•生氣通天論》指出:“因於濕,首如裹,濕熱不攘,大筋軟短,小筋弛長,軟短為拘,弛長為痿。”說明痿證引起肢體一部分筋肌鬆弛,另一部分筋肌痙攣縮短,繼而可以引起關節畸形。此外,《呂氏春秋•季春紀》認為“流水不腐,戶樞不蠹,動也;形氣亦然。形不動則精不流,精不流則氣鬱。”主張採用運動鍛鍊的方法治療足部“痿躄”(肢體筋脈弛緩,軟弱無力、行動不便的疾病),為後世傷科動靜結合的理論奠定了基礎。公元前三世紀,名醫倉公有兩例完整的傷科病案記錄,一為舉重致傷,一為墮馬致傷,病例中不但有主訴、病史,而且還記載了治療經過。《神農本草經》記載王不留行、續斷、澤蘭、地榆、扁青等23種藥品用於傷科內服或外敷,可見當時傷科已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和發展。《左傳》已有“折肱”、“折股”的記載。馬王堆漢墓出土的、抄寫於秦漢之際的帛書中的《五十二病方》記載了金傷、刃傷、外傷出血等多種外傷疾病,以及多種止痛、止血、防止創傷癒合後造成瘢痕、洗滌創傷感染傷口的治療方法和方藥,並記載了“痙者,傷,風入傷,身信(伸)而不能詘(屈)。”這是最早指出破傷風是創傷後的併發症的記載;《帛畫導引圖》就已繪有動作形象和文字注明應用導引練功療法治療骨關節疾病;《足臂十一脈灸經》和《陰陽脈死候》已有“折骨絕筋”和“折骨裂膚”的記載,對筋骨損傷及開放性骨折已有一定的認識;《陰陽十一脈灸經》記載的“肩以脫,臑以折”,即肩關節脫位和肱骨骨折(圖1-1)。

漢代著名的外傷科醫家華佗既能用方藥、針灸治病,更擅長手術。他使用麻沸湯麻醉,進行死骨剔除術、剖腹術等,還創立了五禽戲,指出體育療法的作用和重要性。東漢末年,張機著《傷寒雜病論》,這是我國最早的臨床醫學鉅著。他在《內經》、《難經》的理論基礎上,以六經論傷寒,以臟腑論雜病,總結了漢代以前的醫學成就。根據作者的臨床經驗,創立了理、法、方、藥結合的辨證論治方法,並記載了牽臂法人工呼吸、胸外心臟按摩等復蘇術。

魏晉∼隋唐五代(公元220∼960年)隨著經濟、文化的不斷發展,醫療經驗的豐富,醫學理論的提高,醫學的發展愈益趨向專科化,傷科在診斷和治療技術方面都有顯著的提高,並成為一門獨立的學科。

晉代葛洪著《肘後救卒方》,記載了顳頜關節脫位口內整復方法,“令人兩手牽其頤已,暫推之,急出大指,或咋傷也。”這是世界上最早的顳頜關節脫位整復方法,直至現在還普遍沿用。他還首先記載了使用夾板(竹簡)固定骨折,指出固定後患肢勿令轉動,避免骨折重新移位,同時夾縛鬆緊要適宜。他論述了對開放創口早期處理的重要性,對外傷性腸斷裂,採用桑皮線進行腸縫合。他還記載了燒灼止血法,並首創了以口對口吹氣法搶救卒死病人的復蘇術。

南北朝時期,龔慶宣著《劉涓子鬼遺方》(公元483年)是我國現存最早的外傷科專書,對金瘡和癰疽的診治有較詳盡的論述。收載的治療金瘡跌仆方計有34首之多。

隋代巢元方著《諸病源候論》探求諸病之源、九候之要,載例證候1,720條,為我國第一部病理專書,該書已將傷科病列為專章,其中有“金瘡病諸候”二十三論,“腕傷病諸候”九論,對骨折創傷及其併發症的病源和證候有較深入的論述,對骨折的處理提出了很多合理的治療方法。該書對破傷風的症狀描寫得非常透徹,並指出這是創傷後的併發症。《金瘡筋急相引痛不得屈伸候》和《金瘡傷筋斷骨候》記載了循環障礙、神經麻痹、運動障礙的症狀,還指出軟組織斷裂傷、關節開放性損傷必須在受傷後立即進行縫合,折斷的骨骼亦可用線縫合固定,這是有關骨折治療施行內固定的最早記載。《金瘡成癰腫候》強調傷口縫合須按一定的技術操作,“縫亦有法,當次陰陽,上下逆順,急緩相望,陽者附陰,陰者附陽,腠理皮脈,復令復常。”也即要求皮膚、皮下組織、肌肉層次對齊,鬆緊適宜地縫合。否則,可使血液瀦留而化膿,若已化膿則須清除碎骨,傷口不宜再縫,亦不宜再敷膏藥。《箭鏃金刃入肉及骨不出候》論述開放性骨折應在除去異物及碎骨後敷藥,否則創口不易癒合,即使癒合也常後遺疼痛。《金瘡久不瘥候》論述了傷口久不癒合,膿流不絕,是因傷口內有碎骨、壞死組織或異物存在,指出必須敞開傷口,取出異物,始能使傷口癒合。《金瘡腸斷候》又指出外傷性腸斷裂突出腹外的處理方法,並介紹了“以生絲縷繫絕其血脈”的結紮止血法。在內傷方面,已提出重視內損與傷五臟的處理。此外,該書將化膿性骨感染分為附骨癰腫(急性)和附骨疽(慢性)兩類型,並加以明確論述。

唐代孫思邈著《備急千金要方》記載了顳頜關節脫位整復後採用蠟療和熱敷,以助關節功能的恢復,他還採用熱敷和熱熨治療傷損瘀腫。王燾著《外臺秘要》主張用氈做濕熱敷,減少損傷肢節的疼痛。藺道人著《仙授理傷續斷秘方》是我國現存最早的一部傷科專書,它闡述骨折的治療原則為復位、夾板固定、功能鍛鍊和藥物治療,指出復位前要先用手摸傷處,識別骨折移位情況,採用拔伸、捺正等方法;骨折復位後,將軟墊加在肢體上,然後用適合肢體外形的杉樹皮夾板固定;對動靜結合的理論有更進一步的闡發,該書指出:“凡曲轉,如手腕腳凹手指之類,要轉動……時時為之方可。”對開放性骨折用的治療方法比隋代又更進一步,採用經過煮沸消毒的水將污染的傷口和骨片沖洗乾淨,用快刀進行擴創,將斷骨復位,然後用清潔的“絹片包之”,“不可見風著水”。該書還首次描述了髖關節脫位,並將髖關節脫位分為前脫位和後脫位兩種類型,採用手牽足蹬法治療髖關節後脫位;利用槓桿原理,採用“椅背復位法”整復肩關節脫位。該書還重點介紹了骨折損傷內外用藥經驗,書中載有40餘方,用藥的方法有洗、貼、糝、揩及內服法,並為傷科辨證、立法、處方用藥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宋元時代(公元960∼1368年)在隋唐五代醫學的基礎上,各家開展學術爭鳴,加速了醫學的向前發展,傷科也有顯著的發展,整復方法有了較大的提高和進步。

宋代的醫事制度分為九科,內有瘡腫兼折瘍科和金鏃兼書禁科。《聖濟總錄》對腹破腸出的重傷亦有合理的處理方法。張杲在《醫說》中介紹了採用腳踏轉軸及以竹管搓滾舒筋的練功方法來促進骨折損傷後膝、踝等關節的功能迅速恢復,並採用切開復位治療脛骨多段骨折。《小兒衛生總微論方》記載了小兒先天併指的截除術。《夷堅志•卷十九•邢氏補頤》記載了在頜部施行類似同種異體植骨術的病例。《洗冤集錄》是我國第一部很有價值的法醫學專書,其中也記載了不少檢查外傷的方法。

元代在醫制十三科中,除了金瘡腫科之外,又成立了正骨科。危亦林著的《世醫得效方》在傷科學上有偉大的成就,他繼承了唐代藺道人等的傷科經驗,系統地整理了元代以前的傷科成就,並有很多創新和發展,使骨折和關節脫位的處理原則和方法更臻完善。他認為“ 撲損傷,骨肉疼痛,整頓不得,先用麻藥服,待其不識痛處,方可下手。”麻藥用量按病人年齡、體質及出血情況而定,再按照病人麻醉程度逐漸增加或減少,“已倒便住藥,切不可過多。”危亦林是世界上採用懸吊復位法治療脊柱骨折的第一人,該書指出:“凡銼脊骨不可用手整頓,須用軟繩從腳吊起,墜下身直,其骨使自歸窠,未直則未歸窠,須要墜下,待其骨直歸窠,然後用大桑皮一片,放在背皮上,杉樹皮兩三片,安在桑皮上,用軟物纏夾定,莫令屈,用藥治之。”1927年Davis始用與《世醫得效方》相同的懸吊復位法,這比危亦林至少要晚五百八十餘年。該書指出髖關節是杵臼關節:“此處身上骨是臼,腿根是杵,或出前,或出後,須用一人手把住患人身,一人拽腳,用手盡力搦歸窠,或是銼開。又可用軟綿繩從腳縛倒吊起,用手整骨節,從上墜下,自然歸窠。”該書又把踝關節骨折脫位分為內翻、外翻兩型,並按不同類型施用不同復位手法,指出:“須用一人拽去,自用手摸其骨節,或骨突出在內,用手正從此骨頭拽歸外,或骨突向外,須用力拽歸內,則歸窠;若只拽不用手整入窠內,誤人成疾。”李仲南在《永類鈐方》除介紹藺道人的經驗外,也有新的骨折整復方法記載。如採用過伸復位法治療脊柱屈曲型骨折,其復位方法是傷者俯臥門板上,雙手攀門板一端,醫者兩人捉兩足牽引、抬起,一醫者用手按壓骨折處。此法與危亦林懸吊復位法原理相似。

明清時代(公元1368∼1911年)在總結前代成就的基礎上,傷科理論得到不斷充實、提高,正骨手法和固定方法都有較大的提高和發展,傷科專著也逐漸增多。

明初,太醫院制度分為十三科。傷科分為“接骨”和“金鏃”兩個專科,到隆慶五年(公元1571年)改名外科和正骨科(又名正體科),外傷科的著作也陸續刊行。永樂年間,朱橚等編著的《普濟方•折傷門》中輯錄了十五世紀以前的正骨技術,內容十分豐富,書中有關傷科方書共收1256首。首先專列總論,強調手法整復的重要性,並介紹用“伸舒揣捏”整復前臂雙骨折和脛腓骨骨折;對伸直型橈骨遠端骨折創用了“將掌向上,醫用手撙損動處,將掌曲向外捺令平正”的整復手法,並採用超腕關節固定;用按壓復位,抱膝圈固定法治療髕骨骨折等;還提出了以“粘膝不能開”和“不粘膝”的鑑別髖關節後脫位和前脫位的診斷方法。薛己著《正體類要》二卷,上卷為四門即正體主治大法及撲傷、墜跌金傷治驗、湯火傷治驗;下卷附諸傷方藥。全書記載治療驗案65則,載方71首,主要介紹跌打損傷的辨證論治。處方立論,重視脾腎與補氣養血,是按八綱辨證論治的代表著作,很有臨床價值。該書序文中指出:“肢體損於外,則氣血傷於內,營衛有所不貫,臟腑由之不和”的論點,闡明和強調了傷科疾病局部與整體的辨證關係。王肯堂著《瘍醫準繩》是醫學叢書《證治準繩》之一部,全書分六卷,其卷六為損傷門,該書的主要貢獻是對創傷的方藥療法進行了由博而約的歸納整理,其方藥治療的原則和處方一直為後世所遵循。他對骨折有較精闢的論述,指出肱骨外科頸骨折若向前成角畸形,則用手巾懸吊腕部置於胸前,若向後成角,則應置於胸後,對骨折的內收、外展類型有所認識。同時他指出外展型肱骨外科頸骨折,整復時上臂必須內收,如此斷骨才能很好復位;該書還把髕骨損傷分為脫位、骨折兩類,骨折又分為分離移位與無移位兩種,分離移位者,主張復位後用竹箍好,置膝於半伸屈位。對胸腰椎骨折,首創了非過伸復位法,不穩定的脊椎粉碎性骨折採用此法復位就比較安全。對髖關節前脫位,採用將傷肢在牽引下內收的方法進行整復。《金瘡秘傳禁方》記載了用骨擦音作為檢查骨折的方法,處理開放性骨折時,主張把穿出皮膚已污染的骨折端切去,以防感染,並介紹了各種骨折的治療方法。

清代吳謙等著《醫宗金鑑•正骨心法要旨》系統地總結了清代以前的骨傷科經驗,對人體各部位的骨度,內外治法方藥記述最詳,既有理論,尤重實踐,圖文並茂。該書把正骨手法歸納為摸、接、端、提、推、拿、按、摩八法。並運用手法治療腰腿痛等傷筋疾患,使用攀索疊磚法整復胸腰椎骨折脫位,並主張於腰背骨折處墊枕,保持脊柱過伸位,以維持其復位效果(圖1-2)。在固定方面,“爰因身體上下、正側之象,製器以正之,用輔手法之所不逮,以冀分者復合,欹者復正,高者就其平,陷者升其位”,並創造和改革了多種固定器具。例如對脊柱中段損傷採用通木固定,下腰損傷採用腰柱固定,四肢長骨幹骨折採用竹簾、杉籬固定等(圖1-3)。此外,錢秀昌所著《傷科補要》序文中有楊木接骨的記載,這是利用人工假體代替骨頭植入體內治療骨缺損的一種嘗試。他對髖關節後脫位採用屈髖屈膝拔伸復位法整復,“一人抱住其身,一人捏膝上拔下,一手撳其骱頭迭進,一手將大膀曲轉,使膝近其腹,再令舒直,其骱有響聲者,已上。”沈金鰲著《沈氏尊生書•雜病源流犀燭》對內傷的病因病機、辨證治療有所闡發;顧世澄著《瘍醫大全》對跌打損傷及一些骨關節疾病有進一步的論述;胡廷光著《傷科彙纂》、趙竹泉著《傷科大成》亦系統詳述了各種損傷的證治,並附有很多治驗的病案。

傷科學在我國有著幾千年的悠久歷史,是我國先民在長期處治損傷及骨關節疾病中所積累的豐富理論和寶貴經驗,其中有不少是世界上最早的發明創造,代表了當時的世界先進水平。但是1840年鴉片戰爭以後,中國淪為半封建半殖民地,隨著帝國主義文化侵略,中醫傷科學受到了極大的摧殘。在此期間傷科學著作甚少,極其豐富的傷科經驗散存在老一輩的中醫師和民間中,缺乏整理和提昇。

五○年代之後,由於正確貫徹中醫政策,中國醫學猶如枯木逢春,欣欣向榮。全國各省市建立中醫學院和中醫學校,編寫傷科學教材,培養了大量傷科人才。很多城市、地區和縣建立了傷科醫院及中醫院設立傷科,傷科專業得到廣泛建立,傷科隊伍有了很大的發展。北京、天津、上海、洛陽等城市建立了骨傷科研究所和骨科創傷中心,在科學研究和培養人才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三十多年來,我國傷科工作者系統整理了中國醫學的理傷手法,重視總結老中醫經驗與民間方藥,出現了很多傷科專著,改進牽引器械,夾板固定和練功方法,進行夾板材料力學測定和中草藥促進骨折癒合的實驗研究,開展對於腎主骨和活血化瘀等基礎理論的研究,運用動靜結合、筋骨並重、內外兼治和醫患合作的理論治療骨關節損傷,取得了癒合快,功能恢復好,患者痛苦少及合併症少等良好效果。中西醫結合治療骨折的方法得到普遍推廣應用,使傷科學不斷向前發展。1960年前後,在中西結合治療骨折等方面取得的創造性的成就,受到國際醫學界的重視,在我國醫學史上寫下了光輝的篇章。近十餘年來,骨折、軟組織損傷和骨關節疾病的治療又有進一步的發展,對四肢骨幹骨折以及踝、肘關節和腕舟骨骨折等關節內骨折的治療有了很大的進步;胸腰椎壓縮性骨折採用墊枕練功法治療,療效良好;陳舊性畸形癒合骨折採用手法折骨,然後按新鮮骨折處理,獲得滿意療效;開放骨折採用中藥外敷創面,促使骨面生長肉芽,癒合後瘢痕柔軟,功能良好;骨折整復的器械和固定器械也有了進一步改進和創新;慢性骨髓炎採用中藥局部治療和全身應用治療,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對腰椎間盤突出症、頸椎病採用牽引、按摩、推拿、中藥離子透入和內服中藥等綜合療法,效果較好;對軟組織損傷和運動創傷的治療也取得了新的成就和發展。1983年,衛生部主持召開了全國中醫骨傷科座談會和骨傷科手法經驗交流會,著手撰寫全國中醫骨傷科名家的傳記,為整理中醫傷科經驗做了有益的工作。近年來,中醫傷科學越來越受世界醫學界的重視,對世界醫學科學作出了一定的貢獻。我們一定要用現代科學知識和方法整理、總結極其豐富的中醫傷科學,發揚中國醫學遺產,使我國醫學科學技術適應新的形勢需要,為人類的健康作出更大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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